昨晚睡覺前,我提醒說書人:「明天起床要叫我喔!」

「為什麼?妳要忙什麼?」

「我要用小飛馬啊!妳不能自己先用喔。」我說。因為想啟用磨豆機而起床,這大概是最奇怪的早起理由吧。

我們兩隻咖啡蟲,連大旅行都揹著Hario旅行手搖磨豆機、傻爸不鏽鋼濾架、濾紙與咖啡豆。我們很清楚,即溶式咖啡是無法滿足我們的;也很清楚,若每天都去咖啡店喝咖啡,旅行不用多久旅費就用光了。於是,即使沒有辦法攜帶手沖壺(體積太大),也只能用鋼杯裝盛由濾杯滴漏下來的咖啡,我們還是以盡可能的折衷方式,延續咖啡蟲的清醒與理智。

記得在冰島時,正巧遇到月經來潮。朋友提醒這個時期最好不要飲用有刺激性的飲料,咖啡與茶都應該要避免。我連續兩天沒有喝每日一杯咖啡的配給,說書人也陪著我不喝。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是自不量力。

到了第三天早晨,由我當駕駛從民宿前往冰河國家公園,一路上,車上沒睡飽的乘客在暖氣助眠下睡得東倒西歪。一路上沒遇到任何車輛,幸運的是連綿下了好幾天的雨也停歇了,只剩由南邊海面吹來的強風撲打著車身。我強打著精神,握緊方向盤睜大眼睛緊盯路面,自以為很警覺,但有半顆腦子大概在休眠。


開進了瓦特納(Vatnajökull)國家公園停車場,空位很多。我先把車頭向外轉,打算倒車入停車格白線。這時,我突然覺得天旋地轉了起來,趕緊踩了剎車。D檔往前嚕,R檔再來一次。咦!怎麼還是歪的?!我的停車技術雖不是專業級的,倒車入庫以前從來沒遇過問題。D檔往前嚕,R檔再來一次。拉手煞車,開門一看。車側身跟白線仍呈幾乎要相交的線。

說書人這時醒了,問:「需要幫忙嗎?」

「沒差,反正在格子內。我的頭好暈啊。」以為是眩暈的老毛病,人總是愛用過去的經驗編故事。

推開玻璃門,一陣咖啡香撲鼻。我像是戒菸的癮君子,聞到了飄來的菸味忍不住深吸了幾口氣。投幣式咖啡機近在咫尺。我虛情假意虛逛了一下展館,眼神卻時時飄向那台咖啡機,看著別人伸手撳按鍵,機器喀拉喀拉嗡嗡運轉,黑色液體伴隨著熱氣蒸騰的白霧注入紙杯內,一陣香又飄散過來。拿著咖啡啜飲的人表情看起來好滿足好溫暖。

蜷起手指,我用第二個指節似貓一樣搔搔說書人穿著防風外套的手臂,嗚嗚:「我好想喝咖啡喔!」

「去啊,想喝就去買一杯。」對於咖啡與食物,說書人很少阻止我。

我用信用卡買了一杯,手捧著屬於我熱騰騰的瓊漿玉液,湊近嘴邊啜飲了一口。吞嚥動作剛結束,眼睛前方的濛濛白霧彷彿日出後霎時退散,彩度從20%驟升至100%,大千不可思議世界乍現,瞬間脫離了無生趣的彌留狀態,人生再次美好。

原來是咖啡成癮症啊。

回台之後,仍是由說書人每天手搖磨豆子,我用手沖壺沖煮咖啡。有時說書人不在家,我得自己磨豆子,右手繞得痠了換左手,左手不順了再換回右手。懶了。說書人周末終於訂購了小飛馬磨豆機。

今天第一天啟用,結果說書人也起晚了,整理之後她就出門了。剛剛她在電話中問我機器好不好用。

「好用啊!好快就磨好了。而且,咖啡味道變得很乾淨呢!雜味變少了。」我興沖沖地接著說:「等等再給妳看咖啡渣。」

從話筒傳來說書人哭喪的聲音:「蛤?我花了那麼多錢買了磨豆機,結果只能看咖啡渣渣喔!?妳這個人怎麼這樣啦!」


(照片攝於秋天的冰島,植物黃紅綠的斑斕漸層。另一張是咖啡蟲的新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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