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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早上一起床就上了巴士,名稱叫做VIP巴士,卻是非常老舊,車窗與擋風玻璃都是裂痕,如果有任何的外力,就會應聲而裂的感覺。
車上的空調只是意思意思運轉,整車滿滿的乘客都在抱怨太熱。出發了五分鐘後,車掌先生把巴士的通氣窗推開了。

車子坐滿了之後,還上來了五六名乘客,其中有兩名是小僧侶。有些人坐在階梯上,有人從行李箱裡面搬出了兩張塑膠椅,讓給了小僧侶坐。

在蜿蜒的山路上,車子搖搖擺擺,坐在我身邊的女孩像蟲一樣扭來扭去(不是說書人),一下把腳抬到椅子上,一下把大腿擠過來,一下背對我,一下又面對我。大概車子走了一小時左右,她就吐了。我掏掏背包,找出了中醫給的涼涼藥膏,打開示意女孩可以用,她抹了一些在肚臍上,我幫她擦了一些在額頭與人中。
 

說書人最討厭這個味道了,因為在環遊世界旅行中,我帶了一堆這種藥膏,疲勞頭痛、舟車勞頓、胃脹氣、頭暈等各種疑難雜症,我就會抹一些在身上,活脫像個老阿嬤(沒有不敬之意)。說書人每聞到這味道,就會翻白眼加吐舌。「真的很不舒服啊!我很口連欸!」我只能大聲替自己喊冤。

 

女孩的皮膚濕濕冷冷的,她一定很不舒服,我把蓋子旋緊之後,把藥膏交到她的手上。她滿臉訝異,說了句我聽不懂的話,我只是微笑。

車程開始的前3個小時,我還坐得住。睡一會之後,落枕的脖子開始痠痛,我得醒來換著姿勢,動動肩膀,然後再橋個姿勢入睡。

第4個小時,司機放我們下車廁所,簡陋又收錢的廁所讓我想到南美洲偏遠地區的廁所。回到車上後,座位比較前方的說書人與女孩換了位置。

第5個小時,說書人睡的香,我無聊的慌。窗外風景清一色是山區九彎十八拐的樹林,讓我想到蘇花公路,只是五個小時的蘇花公路,任誰也吃不消。

第6個小時,殷殷期盼什麼時候要到目的地了。襖熱潮濕的衣服似乎沒有乾的一刻,腋下發散出難聞的氣味,屁股在絨布的椅座燜燒,快要著火。我像團爛泥巴、臭酸菜,連自己都討厭起自己。

 

第7個小時,我已經耗盡了所有的耐性,絕望頹喪到底,觸底反彈後,開始發脾氣。因為旅行很短卻耗了一整天在車上而生氣,因為離開了喜歡的城市而生氣,已經到了一個年紀,不願意耗時間在覺得不值得的事物上。

 

說書人掃到颱風尾,指出「當初是妳說好才這樣安排的啊!」

其實在龍坡邦玩得開心時,我曾提出「留在龍坡邦」的要求,但因為在旺陽的住宿已經訂了,說書人又很想看看這個國家的其他地方,我們還是跳上了永不回頭的巴士。

 

旅行久了,發現每個城鎮總是要生出一些所謂的「景點」來耗磨觀光客的時間與金錢,告訴你什麼一定要看,什麼一定要去,什麼一定要吃。如果跟著大家一起走,勢必會到一個充斥觀光客,物價很貴,什麼都要收錢的地方。

通常旅程中最有趣的時刻,就是倆人到處亂晃,跑到巷弄中冒險,四處探險的途中遇到的新鮮事。

 

昨晚吵了一架之後,今天早上還是說書人主動問我:「妳氣消了沒?還在生氣嗎?」

我嘟著嘴,什麼也沒說。

她說:「過來抱抱。」

倆人擁抱著,我把下巴靠在她肩上。她說:「妳昨天說話好傷人喔!」

「妳也是啊!」

「那妳今天怎麼不生氣了?」她問。

「我想妳應該認真檢討反省過了。」我回。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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