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寮國旅行的前兩天,我緊急丟訊息給說書人:「我可以請妳回來嗎?我搞不定。」

她本來預計要回老家一趟,被我緊急叫了回來。一進門她看到我神色有異,拉著我的手坐下來,問:「妳怎麼啦?」

我馬上就哭了出來。

出國前,我們兩人手頭都在忙工作,但在家陪著雞蛋的我,除了把屎把尿、餵食之外,還要阻止她亂咬。我在收拾或舖尿布,她總愛來搗蛋撕咬。

在工作時,她啃電腦桌腳、電腦椅、坐墊、電風扇......。

我急著阻止她,結果變成老是跟她拔河,拔尿布、襪子、衛生紙......。

心裡掛念著落後進度的工作、一團亂的家,都是我不習慣的。

焦急著還沒打包的行李,火上加油夏季體內延燒的大火。

在那一天跟雞蛋拔河之後,我氣得把雞蛋關進廁所。

門後的她嗚嗚哭了起來,我想起了過去的自以為是,我一直以為自己會是一個好媽媽,

相信「我不會要求小孩要乖」、

「我不會把小孩拿去跟別人比較」、

「我一定不會把孩子關在門外」。

我與說書人最不一樣的體質,就是對於「痛苦」的後續反應。對她來說,事情過了,她很快就忘記情緒的強度,只記得「是的,有那件事,可是它已經不會影響我了」。

然而,對我來說,事情過了,情緒的強度卻會烙印在心理與身體上。只要回想起那件事,彷彿就重歷了同樣的情緒與痛苦,甚至會在夢裡一再重歷。

 

那天,面對調皮雞蛋的挫折感、自己的焦慮,內煎外熬,我看見了自己在一個純真的生命面前變成了自己不想成為的樣子──渾身銳利鱗片的火龍。

把她關起來的是我,但關在門後的也是我。是雞蛋在嗚嗚哭,還是小時候的我?

 

「我不是一個好媽媽,我覺得自己好失敗。」我哭著對說書人說。

「我覺得妳已經做得很好了。」說書人抱著我,再轉頭對雞蛋說:「妳看,妳惹媽媽哭了。」(想逗我笑的口吻)

接下來整晚,說書人負責照顧小孩(陪玩),讓我忙工作。

 

我從沒想過養了毛小孩會需要重新面對那些自以為已經摺好整理進櫃子裏面的回憶,發現了自己其實並沒有真正的理解「母親」這個角色的難處,過去的「以為」都只是紙上談兵,待真正上了戰場之後,映照出的反應才是真真切切的自己。

問題從來都不是外在的導火線,而是這條導火線引爆了內在什麼樣的情緒、什麼樣的反應。

 

回國之後,我發現當雞蛋在亂咬時,我只要口頭制止她、看著她,通常過了一會她就會停下來,根本不需要跟她拔河。

她其實都懂。

回想起小時候總是跟大人拔河的我,現在彷彿也能夠了解雞蛋是為了什麼而執意不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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