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兩個半月後,當被問:「妳們會游泳嗎?」

說書人會理直氣壯地回答:「會!」

我會直接了當地反駁:「她不會!」

不是我沒禮貌吐槽她,而是在瑞士的插曲,讓我驚魂未定。

那天豔陽高照,逛完義大利市集之後,瑞士沙發衝浪屋主喬治歐阿伯問我們想不想游泳。

「聽說有個祕密景點人很少,幽靜又美,我也沒去過,要不要一起去探險?」他說。

我們興沖沖地往湖邊開去,穿過燒製屋瓦的古鎮,看到了幾根不再吐煙的廢棄煙囪。在橋邊停好車,我與說書人在車上換好海灘短褲,啪答啪答拖著涼鞋出發了。運動內衣與短褲是我們在國外的游泳玩水裝束,不需要特別揹一套泳衣的空間,而且直筒筒的剪裁不需要擔心看起來身材不夠玲瓏有緻。


過了小橋彷彿進入時空的結界,全然靜謐,步入森林小徑,前方出現鐵網柵門,「糟了!」我盯著門思索著要怎麼破門而入,喬治歐已經發現右側鐵網圍牆在角落被剪開一個小洞。對嘛!誰規定一定要走門呢?我頓時發現自己的腦袋被「門」這個概念制約了,還有多少的制約在限制著我呢?

屈身穿過再走五分鐘,巍巍矗立一棟廢棄的屋瓦工廠,牆上佈滿繪製色彩繽紛的塗鴉,地上漆黑的灰燼與空酒瓶是夏日星空下狂歡的證據。


不明顯的小徑往下可走到湖邊,遠方水面反射天空的湛藍,淺灘是清澈的綠。喬治歐在碎石上鋪上浴巾,到一旁草叢內換了短褲,噗通一聲跳下水。四周一片寂靜,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和撥水的嘩啦聲。

我們開心地往湖中心游去,水溫溫的,平靜無波。說書人停下手腳後叫了一聲:「我踩不到底!」

我愣了一下,看見她在原地(水中)載浮載沉,趕緊游過去抓住她的手。她也緊張地回抓,我撐不住她下壓的重量,手在水中滑開了。

趁著她浮出水面的片刻,我大叫:「游回岸邊!」既然游得出去,應該也游得回來啊。她卻像是失了神對我的話毫無反應。

我四處張望,找到喬治歐,對著他大叫:「Help! Help her!」

喬治歐游了過來,往岸邊的方向推了說書人一把,她終於找到了立足點,站了起來。我被嚇得玩興全無,跟說書人一同上了岸。

我問:「妳不是會游泳嗎?」

「可是沒有蛙鏡我不會游啊!」她回。

我那時才恍然大悟,前一個月在德國伊薩爾河(Isar)發生了什麼事。

那天也是天氣大好,我們在河中央的沙洲烤肉喝德國啤酒,愜意非常。一旁岸上高處架著一塊木板,突出至湍急的河面上,外國人如水餃般一個個從木板上跳進水中,一轉眼便被沖往下游。

稍早在過河至沙洲時,已經見識過伊薩爾河的湍急。我一手抓著烤肉器具,一手抓著說書人,即使特別走在淺處,下半身被淹沒,腳步差點踏不穩,幾乎要被沖走。

早上新認識的朋友Christina問:「要不要一起去跳水?」

說書人馬上應好。我搖搖頭說:「等等好了。」

我看到說書人跳下水
,整個頭都被漩渦大水吞沒,瞬間被沖往下游。草叢與大樹擋住了視線,我看不見她有點擔心,安慰著自己「沒事的沒事的,她既然敢跳應該沒事」。


過了約莫十分鐘,說書人先出現了,頭髮濕淋淋地披掛在額頭上滴水,看起來很狼狽。

「妳還好嗎?」我壓住心中的澎湃,輕描淡寫地問。

「水好急啊!完全踩不到底欸!」她嚷嚷著。

「廢話!用看的都知道啊!」←這句話當時我沒講出口(現在還是寫出來了)。

朋友們也回來了,第一句便緊張地問說書人:「Hey! 妳還好嗎?」

「看到妳好像溺水了!在水裡上上下下。」Christina說。

「對啊!我們超擔心的,想說要不要去救妳。」香港朋友回。

「因為沒蛙鏡看不到而已。」說書人。

我以為那天是因為水流湍急,沒想到在義大利平靜如鏡的湖面也發生了驚魂記。從此之後,每次只要別人問起我們會不會游泳,不管說書人怎麼說,我都用堅決的語氣回那句
(來,大家跟我一起說~)。

 

P.S.今天回想起還是好害怕,沒蛙鏡就不會游也太恐怖了吧!這樣哪叫會游泳啊!

(攝影:瑞士沙發衝浪屋主喬治歐帶我們去游泳的馬焦雷湖(Lago Maggiore),是義大利的第二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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