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y 19 Thu 2011 01:28
  • 歧路

作家像是只有週末修行的隱士,在每週兩天的時間內,脫離社會運行大機器的齒輪,自顧自的滾到某個角落去,寫作、讀書。張惠菁《你不相信的事》與柯裕棻《甜美的剎那》都提及這種生活型態。反社會性人格。

你不相信的事.jpg    甜美的剎那.jpg  
 

然後巧合地,她們在序裡都提到了「歧路」這個概念。張惠菁形容的是從社會化的話題與慣性中脫離,「從週間的世界脫落」,然後等到禮拜一再重新建立起與社會的關係。讓我想起某個公司規定:夜晚甚至週末都必須收信、處理公事;在這樣的規定之下,能夠從週間脫離也是奢望。

「有時我感到自己站在歧路的瞬間。下一秒可以開懷大笑,也可以忽然哭出來。[…] 對一個瞬間而言,高興並不比傷心來得正當些。靜靜地把眼淚流完,便轉到下一個片刻去了。

如浮雲之過晴空。」(p.11)

而對柯裕棻來說,

「人生的改變其實也就是一個事件的醞釀與併發,它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改變了一切。所有的可能性在這段時間之內,有一些起了作用,另一些被放棄了,或失效了,然後方向和風景就變了,那途徑就再也不一樣了。」 (p.11〈紀念一種孤寂〉)

對張來說,歧路也包含在完整中,選擇了哪條路都可以,一種豁達的平靜。然而對柯來說,人生的風景就全然不同了,你無法再踏入相同的水流,錯過了就不會再出現,也是一種平靜,但是種悵然的平靜。

你認同哪個詮釋?


 

我想的是,即使到頭來都是空(或者說是完整),每次選擇踏上某條歧路都是不可逆、無法複製的,即使是類似的選擇也會有些微的差異,就算只有那麼一點點,我都想要感受那特定的細節。

邊走邊看,從很遙遠的以前走來,拐了很多個彎,不太確定也不太能想像前面的風景。也許就是這樣,我很難想像「註定是你的就是你的」那樣有什麼在前方等著我的目的地。突然想起商禽判定自己得了「快樂想像缺乏症」,覺得有點好笑,那我應該也是個患者。


 

想到很久之前看得電影《雙面情人》(電影劇情介紹按這裡),由Gwyneth Paltrow飾演的甜美女孩,因為是否能趕上一班地鐵而決定了她的命運。在趕上地鐵的那一剎那,她的人生就走上了一條歧路;而那個沒趕上地鐵的她,面對的又是不同的命運。有種平行宇宙的意味。

若是把你的生命翻拍成電影,哪些時刻是你認為做了選擇(或是被迫選擇),踏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歧路?

 

 

 

Note:

§ 延伸閱讀:Robert Frost The Road Not Taken(導讀與翻譯)

§ 張惠菁《你不相信的事》中我喜歡的文章,與喜歡的段落所在的頁數:

  • 〈歧路的瞬間〉p.9
  • 〈父親〉p.85
  • 〈英雄想睡覺〉p.98
  • 〈寂靜的夏天〉p.169
  • 〈堂皇迷戀〉p.183

「迷戀的時間不是線性的。它是像下黑白棋那樣,一發生就把前面的時間翻盤,整局皆白。之前你認識他的每一天遂都變成是迷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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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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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esamis
  • 看到歧路這兩個字老會讓我直接聯想到The road not taken這首詩。

    生病之後,我比較能放任自己走上所謂人生的歧路,畢竟照著一個目標然後筆直地走過去,似乎一直都不是我的人生態度。

    想想當初會生病就是不懂得讓自己偶爾脫離那個工作將你制式化的思考跟行動模式的必要,所以到最後就慢慢失去了自己。
  • 似乎總是要一些事件,才能搖醒自己脫離惡性循環或常軌。

    過的自在是一種需要時時學會放鬆與忠於自己,這個課題我們都在學習~

    蘿蔔老兄的詩還真是雋永深刻呢

    喬安納 於 2011/05/31 17:01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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